月下城寨人阵方百,敲锣打鼓,张灯结彩,甚是气派。达明一方谢老八十大寿,各派齐聚恭贺,架势一时无两。
席间,时近晚辈献茶,谢达众里寻女千百渡,大急,闻闺房琴乐,入而唤女出,却见婢女摸古琴,奴婢见寨主,跪而急曰乃小姐之命,谢达知女必是借音偷溜不假,一时不知如何交待老父,气得跳傻了脚。
竹林白马待,谢女上马,逃离烦人庆典,自个儿寻乐去。偶抵杏云村庄,拐个弯,停一湖,巧遇神盗因离嵩山而策马路经,大惊诧。
“喂,江大哥,哈哈,没想到在这也能遇上你呀!”
“啊,是谢姑娘你呀。”神盗见,下马赴近。“上回离别就不曾有遇了,一人夜路,姑娘不怕冻?”
“江大哥,你除了这句,还能有别的吗?”谢女纳闷。
“这不好说。”神盗眯眼耸耸肩。“遇上谢姑娘乃事出忽然。。。说实在,俺没太多的心理准备。”
面对神盗幽默,谢女无言而笑。
林下,二人湖畔伴,谢女聊起了离席今夜寿筵之原由,达明一方种种事迹,一些生平趣事等,神盗也说起了真书典故及自身的偷窃生涯。
“如此这般,后来俺都不偷了。”神盗曰。
“真的?”谢女惑。“为什么?”
“短短十年真书昙花一现,最珍贵的都没了,你说天底下还会有啥好偷的?”
“嗯,人生不会尽如人意,不是吗?”
“有人一分钟里就度过了一生。”神盗望湖,陡执石而抛,石子于湖面弹跳几度,最后沉下。
谢女瞧神盗又掷出一石,石反复跳跃,望得出神。“怎么说?”谢女一顿。“结束,只是一个开始吧。”
湖面一阵寒风,吹散了谢女额前刘海,月下更显明媚。
“你冷了,倦了?”
谢女摇头。
“我哭了。”
谢女讶异,望神盗低首憔悴,不见泪,一时无话。
“不会吧,你。。。”见静默,谢女问道。
“想哭但是哭不出来。”
谢女错愕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?
“嗯。。。男人哭吧不是罪。”谢女尴尬慰之。
神盗沉静半晌。“如果想哭我自己会找地方,你不用担心我会弄湿你肩膀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你走吧,我不哭,无论多痛苦;你走吧,我不哭,就算会迷路。”
闻无声,神盗忍笑偷瞄,发现谢女早被逗得哭笑不止。
月下,湖面成双,二人静默了好一会。
“嗯,对了,这个还你。”神盗陡取出一丝织手帕曰。
“嗯。”谢女接之,陡曰:“我的手帕。。。用到现在还没烂。”
见神盗无甚反应,谢女扬了扬手帕,续道:“我的婢女都说,它旧得很好看。”
神盗无言,半晌,谢女装凶又道:“借了东西为什么不还?”
二人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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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雪峰征途往后,无人知晓司令圣母行踪,年深月久,便鲜有人提及此事。后来雪峰重新开放,据攀山者言,常见一金发男猎狼射雕,时而林间耍剑,身手非凡,与一白纱女出双入对,过着神仙般的生活,惟传闻之真假无从稽考。
雪峰事过,李师姐收心养性,苦修毓静禅功,忘却真书事迹,绝学之“迁迁静霆”每况愈升,神掌终可隔墙破物,隔空而发,找来弟子六十对阵,三局全破,李师姐大满足。
陈妞遭禁锢秀静寺,终日无所事事,大卫几度寻妞,不得李师姐应允,潦倒返美。自与司令分割后,辞下参谋之职,一心重整师傅金璈所遗之武术拳馆,将“炼铁手”发扬光大。
神女无心,襄王有梦,陈妞始终对大卫无甚惦记,直至人离远,李师姐方恢复陈妞自由身。
是日,李师姐欲深山闭关,重游久违雪峰,往事追忆,不胜唏嘘。同游之陈妞见故地面目全非,我见恻然。
“师姐,师姐,据说当年夺书事迹后,有人曾在此遇过圣母等人,是不是真的?”
李师姐冷点头。
“呀,那是真的了。”陈妞惊讶。“那师姐此趟,是否欲寻圣母一决高下?”
李师姐怒目,心知难与圣灵指同日而语,瞧丫头不懂事,又沉下气,“没那么简单。”其冷曰。
“那咱们今回是来干嘛呀?”陈妞又问。
“说过别问太多了,师姐必须静下心来,要练功就是了。”
陈妞顷刻静默。
途间,雪道过,李师姐择一穴洞入,岂料洞猛一狼出,吓得大惊失色。只见狼足伤,不咬人,于侧旁急速窜过,二人方喘了口气。
“师姐,你瞧!”陈妞陡叫,李师姐跟指示望去,只见不远一人冰湖坐,手持钓竿,竿线越一冰面窿口,似在钓鱼。
“那人是谁?”陈妞疑惑。
雪峰一贯人烟稀有,李师姐亦然纳闷。走前,见人着厚袍宽帽,裤脚高拉,满目须渣,不懂何人,甫定神,惊见钓竿熟悉,马上认出是徐公。
“退下!”李师姐小声唤,陈妞急撤,二人树后躲,“那人是徐公!”李师姐忙道,陈妞大讶异。
李陈窥伺,赫见徐公身取一书,阅之,身竿齐动,动作怪谲,事件变生肘腋,二人惊疑不已。
“他。。。他竟。。。竟尚有书在身!”陈妞差些叫了出来,李师姐一言未发,却已气得脸色铁青。
“骗局,是骗局,全是骗局!”李师姐终于喊出声来。“哼,俺早该料到这点,他娘这臭查某贱查某生的孩子!天呀,当初信其言,今注定又被骗了!”
“师姐,咱们。。。”
李师姐沉寂,却猝地阴险一笑,拍了拍陈妞肩膀。“嗯,不,咱们今天是来对了。”
冰湖之上,又一鱼上钓,拔出,鱼冰上乱跳。天赋诀“陂湖禀量”尚未圆满,徐公摸着自换书后便无止思索的须渣,又凝视画册,依旧不甚理解功力的毫无起色,抑或天底下如此叫人共享的旷世秘笈。
“圣母。。。是要俺回来一趟吗?”徐公望画独思,仰天自嘲,后收竿而离。
“丫头,快一同跟来!”李师姐令下,陈妞随上,惟薄冰难承重,一蹬,立时爆裂,“扑通”一响,二人齐落冷湖水!
“哇,妈呀,好冷啊,救命。。。救命啊。。。!”
徐公回首,望二人,狡黠一笑。
李师姐忙拉陈妞,千辛万苦终回岸,冷得寒颤连连,这时才发现徐公所坐之处,乃有浮木其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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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过千年碑,路径笔挺,向上,便是声明显赫之赤云山派。今故山重游,不见昔日光辉,只余败垣残瓦,杂草肆意横生,斜阳余晖下孤立石柱,颓然落魄,直叫人肝肠寸断。
冯某环视,几许落寞,记当年手刃亲师,门派一蹶不振,树倒猴狲散,众弟子相续弃舍,物与人的骤变令人疯狂,走上赤掌教场,往事不绝,时间倏地变得怠慢。
夕下门推,心思如脚步憔悴,冯某抚墙吁气,入迴廊,仍见一旁花叶繁茂,默然静空,蓦然回首,赫见一人尽廊处。
“你。。。?”冯某惊疑。
人赴前,只见罗衣飘飖,组绮缤纷,轻侧一笑,已然不见当日冲冠红发,粉色襦裙下,确实多了妩媚,少了赤红戾气。
“倪戈,我还以为。。。”冯某顿了下,掩饰哽咽,“。。。你没事了?”
“我没事。”倪戈斜视一旁。“我离去了,到很远的地方,渐渐地。。。醒了。”
倪戈婉约,风微扬,淡色长发飘逸,裙脚卷出的绣花鞋,敲起的画面,徒留胭脂味。
“很抱歉,”冯某曰:“师兄从未让你好过。”
“结束了,”倪戈轻遥首。“这儿是尽头,人终要走到最后。”
“你知道,我没有太多的选择。”
倪戈默然,环顾周遭,忆起许多事迹,她深知在“赤血封”二度逼使下,至少驱逐了心魔一半。雪峰一战,知师兄豁了全力,若控制得当,魔性便有望彻底歼灭。
“在我该走的时候,我把时间都留在这儿了。”冯某吁了口气,曰:“俺带你到一个地方。”
秋高气爽,穿过熟悉的石阶,倪戈跟着昔日师兄,来到多年前的白桦林间,秋风萧瑟,秋兰飘香,四处辉煌金碧,使人心怀舒畅。
“瞧,当咱们相信自己对这个世界相当重要的时候,其实这个世界才准备原谅我们的幼稚。”冯某展开双手,少有的笑着。
倪戈拾起一片落叶,笑了笑。
“你不打了吗?”倪戈陡问。
“什么?”
“每回来到白桦林下,你必是雅兴大起,飞身舞剑的。”
“嗯,是吗?俺忘了。”
“倪戈,”冯某正视着。“能问你一件事吗?”
“那要看是何事了。”倪戈严肃。
“为什么呢?”
“没什么。人嘛,就得要决定什么事情可以让人知道,什么事情不可让人知道,从而开始划出他个人的界限。”
“不,俺的意思。。。只是个假设。”
“好吧,你就问。”
“稍等,俺必须先把注意力放在手头这重要项目上。”冯某说毕,霍地背取剑,只见剑身余晖下赤红如血,朝地划个半弧,顷刻秋风狂啸。倪戈压着衣裙,冯某白发凌乱,借木腾空,一蹴而上,快得招路无从分辨,使的正是傲剑傲诀“三千思烦恼”终式。冯某双目透邪,跃半树之身,手疾眼快,一会儿工夫刻下了四个大字,落地止势。
悬剑一绝,那桦树叶千坠,倪戈脸蛋朝上,望高耸树身,惊觉其上四字乃——“伍贰叁壹”。
“五二三一?合共十一?”倪戈满腹疑团,“你。。。有否有打算对此做注呢?”其指了指问。
冯某耸耸肩。“迴廊下,恁时初见你。。。”其续:“俺事先已另有计划,说到底,人生并没有多少个秋季。。。尤其现在,不是吗?”
“嗯,对某些假设的情境期盼一个真实回答是愚蠢的。”倪戈眨着眼,望树而思,“你也许不晓得当真实情况来临时人们会如何反应,你也可能会说,问一串如此的问题是件傻事,可是我怎么知道呢?”其付诸一笑。
“可是。。。”冯某收剑。“有些事情开始了,就没有办法阻止它继续下去。”
“那就别让它开始吧。”
“也许开始了你也不知道。”
倪戈顿了顿,假装严谨。“我不擅长这种状况。”
“难道没有更好的理由吗?”
倪戈沉着,半晌,却扬起了嘴角。
“难道有拒绝的理由吗?瞧,俺听见白桦树也这么说了。”冯某双眉笑举。
倪戈回望树身,忍不住,嫣然一笑。
全篇完
3 comments:
完了吗?感觉故事里的人物好像有点乱?!不过结局还蛮特别的。
几时要出书先?
对呀,什么时候要出书,哈,5231是什么意思?结局好像留下了伏笔酱...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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