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回:温故知新

神医集药返屋,见门大开,一惊,忙躲屋外。见一人出,扫帚袭之。

冯某一出门,反应奇快,一手挡之。神医见贼机灵,面目冷峻,必难驯,速使看家本领,千真壹诀一式“思”出。思字诀乃千真壹诀起手之式,扫帚一举,便直攻心胸。冯某轻侧,神医见势,扫帚连打,武基厚实,冯某一一接招,退避屋外。

“有进步。”冯某曰。

“什么话?”神医心想,见白发贼口出荒言,还装一派正经,气结。思字诀九划逐一使出,如墨优雅,似笔挥洒,正气浩然。非教训教训鼠辈不可,其忖。

冯某见招凌厉,不接,以退为攻,待其笔划尽,一式“剑卷残楼”出,傲剑灼热,“思”字划已尽,费思量。神医一时招穷,千真壹诀——“翔”字诀忙挥,字划共十二,扭腕快绝,挡剑八划,余四划腿攻。冯某不料,中了神医一腿,急急退守。

“光明磊落,气宇昂扬,颇有侠义之心,果真还是克俺武功。”冯某冷笑。“剑卷残楼”转守为攻,疾扑,“翔”字余三划,神医腿换扫帚,一划挡剑,一划落空,一划再中。

招中二度,虽未伤,惟冯某已热血激荡,旋剑再上,已是七成功力出,剑取直路,快得连剑影也瞧不见。神医此刻招止,笔划不延,扫帚头惟有硬硬一顶,只见竹枝顷刻凌空剥散,剑穿出,直抵额头。神医慌,脱毛扫帚一收,迅疾横点,拦剑中路。

冯某只欲探敌,绝无杀意,本念此式一过,剑停咽喉,二人武斗便止。讵料“剑卷残楼”一式中戳剑直攻之时,堪称武林最难挡之瞬间,竟活被截了下来,大愣然。神医见招顿,接之前一点,猛地凌空画弧,扣剑沉下,又一撇,剑竟随势抛右。剑脱手,冯某急,速换手追之。

慌乱间,神医亦不自觉随“辶”字划招。此时冯某半空接剑,快剑劈下,使的正是“剑行雷厉”傲剑傲诀至霸一式。红光灼眼,神医错愕,招生既此,何不招寻剑迹?倏地一悟,闭目静心打出个“亦”字。“迹”字诀初问世,便剑迹可觅,依字划帚,剑招悉数截破。

“够了。”冯某急唤,落地剑回鞘。

“笨贼!”神医握着烂扫帚就要打过来。

“小许,俺。。。你不认得了?”

神医一听愕然,暂搁下。片刻,陡地认出了人。

“你。。。你是。。。”神医犹疑。“你是冯。。。冯玉口?”

“江湖中,本名无实,无用已久,”冯某浅笑。“乃是有个,叫许传真人之士。。。为俺改之称呼。”

神医急收起烂扫帚。“哈哈,是冯兄你沉默寡言,犹如嘴里含玉,所以干脆就叫玉口算了。方才。。。失礼了。”其笑曰。

“俺以为该士之意,乃是指俺家财万贯。”

神医大笑。

“士别三年,今一遇冯兄,何以。。。白发苍苍老夷?”神医大疑虑。

“这些年,发生了许多事。”

“确实令俺刮目相看。都认不出是你了。”神医一愣。

“刮目相看的是千真壹诀。”冯某道。“当年以墨习气,划字悟道,得“思,翔”二字潜存之诀。今一会,非但已达炉火炖青之境,且有新字诀出,以扫帚便打发了俺,还屡败剑招。”

“哈哈,冯兄幽默寡有,一代剑师,如今却成诙谐大师也。”神医揶揄。

冯某笑无语。

“犹记当年冯兄遇敌阵,患伤隐此村,一留便是半年。”神医曰。“医你之时,尚听说你剑入敌手,起先交手,只见剑乃赤红一身,莫非,傲剑重归主人了?”

“赤血傲剑。”冯某曰。“没错,赤云山瓦解后,老剑便入俺手。剑随俺至今,已心灵相贯,绝不听敌使唤。”

“嗯,原来如此。”

“扫帚诀。”冯某曰。“嗯,俺在想,思,翔。。。刚刚你打的是。。。”

“迹。”神医曰:“拜冯兄所赐,顺剑招划出此字,字诀相承,终前呼后应。”

“哈哈,果然是克着俺之剑法而来的。”

“冯兄言重了。”神医笑。

“非也,”冯某严肃。“适才过招,字意浓厚,此诀,有望达至绝高之境界。”

神医摇头,“千真壹诀虽自创,惟多年仅得二字不延。今获字,反有感往后难续,自必然是字已圆满。”其思曰。“对于傲剑傲诀,嘿,小小字诀,实是小巫见大巫,何足为患?俺啥也不懂,只略懂医术,哈哈,何得何能?”

“哼,俺说,书法,医术,武功,你样样精通。”

“冯兄你又来了。”神医谦虚道。

“许大夫,许大夫!”孙姑娘忽尔急至。“许大夫,你给我的药,我忘了交给吴大哥,今吴大哥走了,怎办?”

“上哪去?他怎不多歇息?”神医忙问。

“早先有个满头红发的怪女子,闹市寻吴大哥,二人打了起来,今吴大哥已随女子走了。”

“吴兄伤甚重,今一动,惟恐伤及六腑留后患,大意不得。”神医续:“药乃治内伤,须定时服之,否则无效。”

“那。。。这。。。”孙姑娘焦急。

“不急,该走不远,尚能追之。”冯某曰。

“惟只知二人朝啥。。。啥蒙古边境的,实不懂二人去向。”孙姑娘曰。

“追那方向。”冯某指偏北。“过平原便抵山路,老吴等人必慢。药拿来,俺追去就行了。”

“慢着。”神医急曰。“若中途吴兄伤复发,无人医治,可大可小。”

“没想到老吴身伤如斯重。”冯某闻之愕然。“小许,你可有马只?”

神医一楞,望了望屋后围栏的两只老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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